在等待自己花钱雇的那群佣兵来救自己和孤掷一注之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赤脚踩在碎玻璃上,碎片嵌入血肉,他疼的面目扭曲。
他忍着疼一把抓起浴巾,迅速在浴缸里浸透,死死捂住口鼻,拖着剧痛的身体,朝着火海冲去。
亚当斯刚离开浴室没几秒,震耳欲聋的爆炸便在身后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进草坪中央的喷水池里。
水花炸裂,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
亚当斯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水。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已经被火焰吞噬大半的别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裂开。
他疯狂而无声地大笑着,就像是彻底疯了。
看看吧,看看!他还活着!
哪怕活得狼狈、肮脏、毫无尊严。
——可他终究还活着。
仅剩的一点体力也很快耗尽,他趴伏在湿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仍卡在喉咙里的玻璃碎片。
耳鸣如潮,视野里只剩下翻滚跳跃的火光。
在火焰映照下,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他看见了一双靴子。
干净,透亮,散发着淡淡的油脂气味。
亚当斯艰难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既不是他的安保人员,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年轻,过分冷峻。
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想要……”多少星币。
这句话尚未说完。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人身后扬起了一道黑亮而细长的影子。
卡在他喉咙中的那块玻璃,被缓慢而精准地向内压了下去,彻底割断了他的动脉。
直到亚当斯死去,那人也没有触碰过他一寸皮肤,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火焰的爆裂声仍在远处传来。
唐冷静地摘下了手套,换了一副新的。
在更多的人来到这里之前,他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而在他身后,一幅画作无声地悬浮在半空。
画中黑发的少女不知从哪里拖来一把椅子,气鼓鼓地把下巴搁在椅背上。
“效率太低了,格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