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想了想,纯白伸手替他整理身后松软的枕头。
雪诺顺着他的力道靠上床头,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看见外面飘落的幽蓝雪花。
那些雪花很特别——
它们没有融化,而是像泡沫般轻盈地悬浮在海面上。
整片海洋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而他们是被永恒封存在其中的两只渺小虫豸。
纯白的用弯曲的食指轻轻点着唇瓣,歪头思考了一下。
这个习惯性动作又让雪诺想起他小时候。
“妈咪……”
“您想听一个睡前故事吗?”
“——可能会很长很长的那种。”
“好。”
雪诺注视着漫天的蓝色大雪,慢慢合上了眼。
于是,纯白的故事开始了。
……
……
你知道时间吗?
那些永不回头的,踩着滴答滴答的钟表时刻,循规蹈矩地往前奔流的时间……
正常的生物,都是生活在这样一条不断向前的时间河流之中。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是一条永远向前的、不可修改的直线。
从出生时开始,直直地奔向死亡结束……
但是我是个怪胎。
我从一出生就开始,便生活在“时间的缝隙”里。
我在第一天出生,第二天便垂垂老矣地快要死去。
——时间对我来说,并不是连续的。
在我出生后的十几年时间里,我才弄明白我和我身边的其他虫族是不一样的。
他们并不能像我一样在时间里随意跳跃。
——而是时时刻刻都被局限在此时此地。
我觉得他们很可怜。
后来,我才在完美城的学校里知道,原来我的这种能力在外界便被他们称为“天赋”。
我又花了我人生刻度上的五六年的时间。
彻底弄明白了如何利用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将时间玩弄于我的鼓掌之中。
从那天开始,我便丢掉了我身边所有的时钟。
我也不再计算时间。
因为那已经对我失去了意义。
具体的流程是这样子的——
我在时间河流之中埋下锚点。
随后我松开手,放任自己顺着这一条时间的河流向前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