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豢养的几条小鱼已经被他喂熟了,一点都不怕人。
玻璃一样的身子在雪诺的银色发丝之间穿梭,像是几枚晶莹的发饰。
时不时还轻啄着雪诺垂落水中的指尖,讨要更多饵料。
纯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将双足浸入到海水中。
长长的雪白蝶翼在他的身后如同瀑布一般垂下。
这颗星球上的阳光总是很好。
将他们房子外面的海水照得透亮碧蓝,像是开了滤镜一样。
浪花卷起时,能看见水里悬浮着细碎的淡蓝色光尘。
他们的倒影在水波中微微扭曲,波动。
“真好啊……”
纯白突然轻声说,声音融在海风里。
“就像儿时的梦一样。”
“什么梦呢?”
雪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倦意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钩划开水面,惊起一串银亮的水珠。
一条玻璃般剔透的小鱼轻盈地游曳而来,很熟稔地游到了雪诺柔软的掌心上。
它灵巧地摆动着近乎透明的尾鳍,左右在他的指缝之间用鱼吻碰来碰去,期待着今天的投喂。
阳光穿透水面,将小鱼照得通体透亮,纤细的鱼骨清晰可见。
像一捧流动的水晶。
“在很小的时候,您当时还是在虫巢之中,是极夜的冬天……”
纯白有些吃醋了,用尾巴尖将那条不知好歹的小鱼赶开。
“我记得外面总是下着很大很大的雪,天色也总是很黑,很冷。但是虫巢里面却是温暖的。”
“那时,我还没有破壳……”
“您带着我在昏暗舒适的王台之中长眠,隐约能听见外面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我枕着您的心跳声入眠。”
“可以睡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睡过整个漫长寒冷的冬日。”
“嗯。”
雪诺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梦。
可青年的声音却将它们一点点剖开,露出里面鲜活的、尚未结痂的血淋淋的眷恋。
他手腕上面的苍白手环跟着晃了晃。
再次浸入到温暖的海水之中。
“那时候我就在想——”
白发青年忽然贴近,冰凉的唇蹭过他的耳尖,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擦过。
“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妈咪,该多好?”
“这样我就能永远、永远地独占您了。”
纯白甩了甩尾尖。
接着撒娇一样地凑过来,在他的唇上讨走了一个甜蜜的吻。
那双狭长的幽蓝色眸子里面,藏着某种诡谲莫名的晦暗阴影。
他没有继续说话。
但是雪诺的太阳穴骤然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