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号角缓缓地驶离了这一片海域。
向着更加幽邃的寂静深处前进。
可随着深入,前进的阻力明显增强,仿佛整片海域都在抗拒着他们的前进。
航速不得不放缓。
钢铁铸就的流线型船身如同烧红的利刃划过黄油,将愈发粘稠的云层一分为二。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甚至没有掠食者的嘶鸣,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云雾在船身两侧流淌。
——他们仿佛正驶入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坟场。
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了。
雪诺正要离开甲板,却听见蛛网传来了通讯。
【母亲。】
是军虫阿郎索。
他的声音里面有些困扰。
这只族群为巨镰的大块头军虫向来沉默寡言,稳重可靠。
他找雪诺,必然是遇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怎么了?】
【我们捞到了一个……怪东西。】
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总之,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凯为雪诺打开地下船舱的门。
许久未见天日的地下传出一股淡淡的腥气和霉斑混合的难闻气息。
在斑驳的木制甲板中央,静静躺着阿郎索所说的“怪东西”
——一条小得不可思议的变异鳐鱼。
与外界那些庞然巨物相比,这条小鱼简直像个拙劣的仿制品。
算上细长的尾鳍,全长也不过半米。
这种体型放在前世的水族馆里恐怕都会被误认为是未成年的幼崽。
此刻,这个小家伙正以拙劣的演技装死。
胸鳍死死贴着甲板,整个身体绷得笔直。
当听到雪诺的脚步声,它细长的尾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又慌忙啪地一下摔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已经被晒干巴了的小鱼干。
雪诺蹲下身,指尖轻轻敲了敲甲板。
那条小鱼干立刻抖得更厉害了。
【它怎么了?】
雪诺打量着甲板上装死的小鱼干。
虽然体型异常迷你,但这似乎并不值得阿郎索如此郑重其事地惊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