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愤怒?悲伤?
都不足以形容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惜!
“求您了,母亲……”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您,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他猛地将人拥入怀中。
可怀里的身子轻得可怕,仿佛一具空壳,随时会如同砂砾般消散。
乌骨能感觉到怀中人单薄的脊背,掌心凸起的脊椎骨硌得他生疼。
这个拥抱太过用力,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进雪诺的颈窝,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对方的衣领。
他又闻到了血腥味,混合着对方身上惯有的药草香和属于母亲的气息。
本来会让他心安的味道,此时却只让他心如刀绞。
“我就在这里!”
乌骨的声音闷在潮湿的布料里。
“我就在这里啊……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一向沉默的他此时却无法控制自己,将所有的心里话倾泻而出。
“你的孩子们还活着。”
“——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你根本就不需要赎罪!”
“我们,我们不需要你的骨血来作药!!”
未接满的药瓶从雪诺修长的指间滑落,摔得粉碎。
暗红的液体在地上的缝隙间蜿蜒,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
雪诺没有出声。
在最初的呆愣之后,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平静。
他放任自己被人抱着,伸出手轻轻地在黑发虫族的后背上拍着,用指尖替他擦去泪水。
像是在安抚一只被雷雨天的闪电吓坏的幼崽。
“你没有错。”
乌骨的手指收紧,声音沙哑到近乎哽咽。
“我们都爱你啊,我们不会责怪你,但也请您不要自己责怪自己……”
“好,好。”
母亲的声音沙哑温柔,就像是之前哄他入睡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尽管此刻他的孩子已经长得比他高大得多。
稍一低头就能将下颌抵在他发顶,展开双臂便能将他整个人裹进怀中。
“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