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门前络绎不绝的来人突然有了答案。
可这却让乌骨胸口发闷。
以母亲的制药水平,完全不必过得如此清苦。
哪怕定价翻上百倍,也照样会有人抢破头来买。
可他却选择日夜不休地接诊,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压榨自己,换取的报酬却微薄得可怜……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这样做?】
他彻底想不明白了。
【根据我的观察,这通常源于某些情感物种特有的非理性心理】
蛇似乎觉得事情又有趣起来了。
【比如那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同情、怜悯、正义?】
【或者更愚蠢的——】
【沉重的愧疚。】
“愧疚?”
乌骨呆了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可是母亲是在为什么感到愧疚呢?
随后,他看向了此时尽管已是夜晚,却仍熙来攘往的,无比繁荣的倒影之城……
下一秒,他的后颈抽搐了一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寒意击中。
恍然间,乌骨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这里是倒影的世界,是光芒永远照不到的背面。
此地越是灯火辉煌,在镜面彼端的真实里,就越是饿殍千里、哀鸿遍野。
而在此地现实的倒影中,凛冬永驻。
刺骨的寒风卷着苍白的雪,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那些无人收敛的尸骨。
没有黎明,没有春天……
只有永恒的、凝固的、一次又一次首尾相连的黑夜。
所以,母亲为自己取名瑞迪米尔。
——在古语中意为“背负罪孽者”。
所以,他日日夜夜都在替那些伤者治疗。
所以,他的药物只卖任何平民都能买得起的一铜币。
——他在赎罪。
赎那场永远无法被大雪掩埋的、虚无的黎明的罪,赎两个世界之间永远无法平衡的孽债……
赎那些被吞噬的、却无人记得的万千生命。
“母亲……”
乌骨攥紧了手中的药瓶,猛然转身向着医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论如何,不能让母亲继续这样沉溺下去了!
这些……根本就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