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诺的指甲泛起冷光。
一道血线在他掌心绽开,鲜红的血珠顺着母亲苍白瘦弱的腕骨滑落,在池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原初之血】。
虫群中流传的古老传说里。
当母亲的血融入池水,还在沉睡的幼虫将感应到目前母亲当前的危险。
跨越时间法则,以生命为代价提前破茧。
黑暗中的池水开始沸腾。
第一滴血被吸收的瞬间,漂浮在池水之中的所有卵鞘都颤动起来,接着发出低微的颤鸣声。
【妈妈,不要哭……】
【不要,不要疼,不要!】
【妈妈……】
雪诺看着自己的血液在池水中化作千万条猩红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每一枚虫卵。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穿透卵壳,湿漉漉的指尖勾住了雪诺尚未愈合的伤口。
那手指纤长得近乎畸形,关节处覆盖着半透明的鳞状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色泽。
雪诺没有抽手。
更多碎裂声接连响起,苍白的生物终于完全挣破束缚。
它有着类人的上半身,腰腹以下却连接着蛾类特有的膨大腹节,四片湿漉漉的翼膜从肩胛骨处垂落,黏在它的身侧。
“母亲……”
它用脸颊磨蹭雪诺染血的手心,虹膜在黑暗中收缩成两道猩红的细线。
——新虫群的第一只虫族,诞生了。
温热的舌尖扫过掌心,柔软却带着细微的倒刺,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舔舐圣痕。
血迹被一点点卷走,皮肤下的细胞在再生基因的作用下迅速重组,伤口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淡色的痕迹。
雪诺凝视着它,指尖抚过它尚未完全干燥的翅翼。
就在这一刻——
“滴答。”
时间悄然滑过临界点。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