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虽轻,但每一下触碰都让他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救护车白色的罩子开合又关上,那一瞬间的光影变化,让他有些恍惚。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被耳边的嘈杂声吵得有些心烦意乱。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冷。
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冰水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自己胸口正在不断向外流淌着血液。
那血液如同涓涓细流,滴滴答答地落在担架上,地面上。
一点点地带着他身上的生机流逝。
那一颗子弹真的射得很准,准到有些可怕。
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心脏,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空的洞。
他不由自主地心想,射出来这一枪的人一定是个神枪手。
【系统加载90%……】
【恭喜,您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的旅程!胜利已经就在眼前啦——】
系统那机械又欢快的提示音此刻在他听来却只是吵闹。
更何况,身边还有其他的声响。
喧嚣声浪不断冲击着耳膜。
雪诺干裂的唇齿间漫开腥甜。
暗红血渍在苍白被单上洇出刺目痕迹。
他试图保持清醒,可透支的躯体早已背叛意志,连睫毛颤动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仍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渊。
是的,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几天都在为了这一场最后的典礼做准备,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要注意。
昨晚上又整整一夜都没有得到休息,通宵直播到几乎天明,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沾着消毒水气味的担架床,竟比任何天鹅绒床榻更令他安心。
混沌中感官变得飘渺不定。
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忽远忽近,纷乱脚步震动着地面,急救床滚轮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嘶鸣。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黑色海面,偶尔被现实的海浪推上浅滩——
有人掀开他沉重的眼皮仔细查看,冷光刺痛虹膜;冰凉金属贴上胸口,断续的仪器警报在他听来如同溺水时的气泡。
在某个意识稍稍清明的瞬间,他捕捉到破碎的词句。
“情况危急……立即进行转移!”
失重感突然袭来,担架床正被推向未知的黑暗甬道。
顶灯在视野中拉成长长的光轨,像是璀璨的流星。
然而,他那逐渐恢复清明的思维,却在目睹周围的场景时,产生了一丝疑惑。
不过,眼前这阵仗,怎么看都似乎大得有些超乎寻常了吧?
就以雪诺那勉强能够聚焦的视线所及,前方起码有数十艘飞车,它们以整齐的队列飞速前行,为后面的队伍开辟出一条道路。
那气势仿佛是在护送一件无比重要的圣物。
而他的身边,虫族的数量多得难以计数。
他们密密麻麻地围绕着他,忙忙碌碌的做着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