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教堂的尖顶之上,两道虚幻的白色身影正悬浮于暮色之中。
这里是完美城海拔最高的坐标点。
恩典垂眸俯瞰,整座机械城池如同被解剖的金属脏器般铺展在脚下。
锈迹斑驳的吊塔骨架刺向天际,绷紧的钢索在夕阳下凝成无数道发光的灰线,支撑着悬浮在云端的天国投影——
那团永远笼罩在圣光中的虚影,此刻正将淡金色的余晖投射在教堂的彩窗上。
高高低低的金属楼房之中有着无数通道,飞船来往如同蚊蝇。
那些鄙陋的虫族们就生活在其中。
在她看来,这里就像是肮脏不堪的蚁穴一样,散发着腥甜腐烂的恶臭。
昏暗不明,不见天日。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她有些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询问自己身边的人。
“我听见了那些不受管束的果蝇们的嗡嗡声。”
白发少年坐在塔顶最高处。
微风吹动他身后的巨大羽翼,上面的羽毛轻轻颤动着。
他倒是一副很惬意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打算在这晚风之中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
阳光散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在淡粉色的眼睑上留下一点暧昧不明的阴影。
在他们身下的教堂里面,礼钟已经敲响,白色的鸽群在周围徘徊。
鸽哨轻灵地响动。
其下的无数人都在为着今晚的这一场颁奖典礼做着准备。
万众瞩目。
“着什么急呢。”
纯白伸出一根手指,一只路过的白鸽落在他的指尖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咕咕叫了两声。
“等看完这一场演出也还来得及——”
“哼。”
恩典有些不耐烦地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裙边。
“每次一想到要和这些蝼蚁接触,我就全身都不舒服。”
她脸上的几只瞳孔同时开合,眯了起来。
“但是没办法,偏偏我的能力最适合来做这样的事情。”
“今晚那位幸运的受封者叫什么来着?”
“moon。”
纯白让这个词语温柔地流淌过唇角。
“哦,moon。”
恩典又哼了一声。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吧。”
纯白没再开口。
他只轻轻抚摸着那只白鸽的羽毛。
却在它最为放松的时候悄然扼住了它的脖颈。
那只脆弱的鸟儿在他的掌心挣扎了一下,红色的小眼睛睁大了。
它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痛苦和疑惑,也许还有一丁点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