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忍了许多年,终于没有忍住,问道:“你听见了吗?”
骆文端手上的球停下了,有些意外,笑道:“听见了。”
“你笑什么?”许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有什么好笑的?”
骆文端:“怎么了?”
骆文端的表情好像是在说许斌无理取闹,确实是,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骆文端神秘莫测的感情,让人捉摸不透,许斌也一直装作不好奇,一直装作可以理解。现在怎么突然不装了?
因为许斌真的不相信。快五年了,当年骆文端才17岁,如今都已经22了,当年的冲动劲儿早该磨灭了,他还是不觉得后悔吗?
自从上次“降格”时见过骆文端一面,他俩这一年来还是第一次见面。许斌也很奇怪,他和骆文端萍水相逢,他居然挂心了这么多年。虽然上级领导也授意他保持一定频率地来探视他的情况,但许斌并没有必要给他送书,帮他买翡翠,帮他添置很多非必须的用品。这些年来许斌虽然人不到,但是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他也很奇怪自己居然这么用心。
这其中,或许大部分原因是好奇,他真的想知道,骆文端是否会后悔。
当年骆文端不让许斌问自己后不后悔,如今呢?
许斌坐起来,看着窗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翡翠雕件,说道:“你这是给谁雕的?”
“不给谁,”骆文端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台,“时间太多,没事做啊。”
许斌故意说:“哦?那送我吧,可以吗?”
骆文端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可以啊。”
“拿走吧。”
许斌:“……”
他不是真的想要,但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只好站起来,走到窗台下,仔细地看了下那些雕件们,以前没仔细看过,这次才发现每一个都雕得栩栩如生。
许斌一眼就看到这里有一块格外漂亮,那是一块冰种翡翠,底子并不纯净,夹了很多棉絮,但这些棉絮却被骆文端巧雕成了大雪纷飞,一个小人在狂雪中踯躅前行,整块牌子雕出了“风雪夜归人”之情景。
许斌拿起来看了看,不由得说:“这块应该很值钱吧?”
“不知道,”骆文端看也没看那块翡翠,“不知道现在的市价如何。喜欢就拿走吧。”
许斌到底还是没有拿走。
他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有主人的。
当年刚来的时候,骆文端唯独不给许斌看他的设计图稿,许斌就猜到了这些作品都是给万乐的。
骆文端说:“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也许猜得不准。”
他慢慢地说:“你跟我,又生得哪门子气?”
许斌坐回去,重申了一遍:“万乐要走了。”
“嗯。”
“他要离开这里了,”许斌说,“北京离你十万八千里。”
骆文端居然笑了声,说道:“没那么远吧?”
许斌没觉得有一点好笑,他说道:“他走以后,你俩以后真的不可能再见面了。”
骆文端说:“他在这里,也没有见过几次。”
“那能一样吗?”
许斌或许觉得还不够,他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那能一样吗?”
骆文端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问:“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