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的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终究没能笑出来。
她握着红笔在报表边缘烦躁地敲了两下,尖锐的指甲狠狠刮过纸面,刮出四道细白的毛边。
掌心深处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被扯裂,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纸角。
江郁的余光早就黏在她身上。
她指尖那点刺眼的暗红在白纸上扎眼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翻书的手指彻底僵死,骨节隔着书脊捏得泛白。
【她居然不处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伤口。她到底在一个人默默忍受什么……她是不是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把所有事一个人扛?她以前也这么自虐过吗?操,时晚你以前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这种绝望的事?】
【以后绝对不会了。以后你就算手要流血,也只能是因为……也只能是因为在床上被我弄得太激烈。不对,我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惹的她,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老子现在就去剥了他的皮。你不说我也能自己查出来。江郁你要给老子忍住。你再忍最后三秒钟。三、二……】
“时晚。”
他嗓音没刻意压低,前排立刻有好几个学生好奇地转过头来张望。
时晚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翻阅报表,用红笔圈出下一条漏洞百出的数据。
报表边角空白处赫然写着她昨晚写下的批注,字迹狂乱潦草,笔画末端甚至直接戳穿了纸面,力透纸背,上面冷冰冰地写着四个字:保全资产。
江郁一眼就看清了那行字。
他猛地搁下手中那本厚重的英文原着,连人带椅往旁边极其自然地挪了一个位子,大腿外侧直接滚烫地贴上她的桌沿,工装裤粗糙的布料暧昧地蹭过她敏感的手肘。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嫌原先靠过道的位置风太大。
但坐定的一瞬间,他左手从桌子底下闪电般伸过去,长臂一展,五指强硬而霸道地一把抓住了时晚垂在桌沿的那只冰凉左手。
力道没有半点犹豫,滚烫的掌心死死贴着她冰冷刺骨的指背,粗粝的指腹精准地卡住她腕骨内侧纤细的血管,不由分说地往上一翻。
时晚的手被他强行翻转过来。掌心朝上,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弯月形血痕在冷白的皮肉上红得刺眼欲裂。
最深的那道还在贪婪地往外渗血,凝成黏稠的小红珠,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让人心碎的光泽。
江郁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掌心,足足看了两秒。
喉结在领口里极其痛苦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
左手顺势直接去够自己工装裤的侧兜,修长的三根手指闪电般夹出一支东西……金属管身,黑色磨砂外壳,拧开盖子后露出一截细腻的膏体。
时晚一眼认出那是某法国奢牌的修护润唇膏,具有极强的创面修复功能,一支贵得够普通学生半个月生活费。
他毫不怜惜地拧开盖子,指腹直接挖了一大块,膏体在他滚烫的指尖瞬间化开一层透明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