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初很满意自己的日子,她时常想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就很好。
前年姐姐的及笄礼办的的甚是热闹,原本只是想请亲近的几家。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风声,太子会到场祝贺,及笄礼的宴会便越从小小的厅堂改到了花园水榭。
京城有一半的官员都前来祝贺,不少是奔着太子殿下来的。
最后太子虽未亲自到场,太子的生母皇后娘娘却派人送了贺礼——一对赤金点翠簪以及一份赐婚圣旨。
在场不少世家子弟此前就托媒人来苏家探过口风,更有甚者,直接上门提过亲。
苏太傅都是好言相推,称家中小女母亲去世的早,不想子女早早成婚。
大家只当太傅实在不舍子女,便只好作罢。
有倾心姐姐的世家公子也请求家中等苏女及笄礼后,再次求亲。
没想到苏女及笄当天,便失去了迎娶的可能。
当然这事对于苏家来说不算突然,令晚从小在父亲身边学习,常跟父亲出入东宫,与宫中皇子公主一起上课,自然也包括太子殿下。
令晚与太子算是青梅竹马,皇后也十分满意令晚的品行和家世。
皇后曾评价其:苏家大小姐,像一块温过的玉。
令初在姐姐及笄礼前身子就已经大好,与常人无异。
这么多年未曾出府,突然一下获得了自由,反而让她心生畏惧,不敢接触外面的世界。
索性如从前般闭门不出,她也乐得快活自在。
及笄宴那日,令初也没去花园水榭。
礼物前几天就已经给了姐姐,是令晚的一幅丹青。
画的是姐姐在树下和她一起扎纸鸢,姐姐的笑容是外人不曾见过的。
平时的规矩礼仪掩盖了不少姐姐的风姿,在她眼里,姐姐就应该和画上一样明媚耀眼。
令晚天刚亮她就醒了,比谁都早。青蘅进来时看见她已经坐在榻边,脸洗得干净,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穿的是那件最软的藕色夹衣。
青蘅高兴:姑娘今日要去凑个热闹的吧?
她摇了摇头,手指攥着袖口。
……不去。
青蘅没追问。她猜二小姐不是不想去,是害怕满园子的人,她不认识几个,她害怕一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姑娘在哪儿待着?
她想了想,指了指院角那座小石亭。
就那儿吧。很安静。能听见水声。
石亭在苏府最北边的一角,挨着一道矮墙,亭边是一个池子。
亭子小,只容得下两个人。
她坐在石凳上,懒懒的用手托住脸颊,目光朝外看去,今晚的月色很好,清亮且完整,风带起亭子周围的帷幔,池中的残荷也跟着风的方向,轻点池面。
青蘅弯腰将披风盖在她肩上二小姐饿了吗?我去厨房取些桂花糕。
她摇摇头。其实有点饿,又点点头。
青蘅走了以后,亭子里就剩她一个人。
一开始她什么都听不见。
风声、人声、远处隐约的丝竹,混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响,像隔了一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