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温家薰小姐?”青棠挽过陆缚的手臂,微探过头又看了温君薰一眼,
光洁如玉的额头微微抬起,那秀如明玉的眸子在暮色里定睛看着陆缚,
似乎在确定温君薰的身份,又似乎只是随口跟陆缚说这么一句话。
温君薰也看出在渡口等陆缚的这人是个女孩子,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见她跟陆缚这么亲近,胆小害羞的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招呼对方。
青棠虽说白袍束发,但她在暮色里,五官精致,眉眼里有一股子怎么也掩饰不掉、似乎是与生带来的柔媚气质,
再拿她与扮成少年子的温君薰一比较,俏俊之处犹甚,谁还看不出她是个雏儿所扮?
温悟尘朗声笑起来朝陆缚说道:“你说你在应天有两个朋友可投,原来是有佳人相候,难怪夫人让纪月儿过去给你当厨娘,你推三阻四,原来是怕佳人误会……这个你且放心,老夫可替你作证。”
青棠与温君薰两人的成长环境截然不同:温悟尘夫妇流放时,温君薰与她哥哥在外祖庞浩信府上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此时依旧是不知世事的娇柔小姐,青棠从小就给父母卖入妓家当雏妓,
经历、心思,都要比温君薰成熟些,再说青棠眉目间有一股子天然流露出来的清媚,
让她跟温君薰都扮成少年子站在一起,个子一般高,虽说她比温君薰还要少两岁,
却更能看出个妙龄少女的样子。
陆缚从温悟尘的话里听出些如释重负的意味,心里微叹,温悟尘对夫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但作为男人对美艳女子的喜欢跟追逐总是更近乎本性。
温悟尘自己也觉太露痕迹,轻咳嗽一声,又说道:“这是谁家的女公子,薰娘到应天也没有女友,你日后到府里来,请这位女公子带过来陪陪薰娘……”他之前也正担心纪月儿给撵去给陆缚当厨娘这事。一个是年轻士子精血旺盛,一个文君新寡美色诱人。虽说纪月儿有为夫家守节的本分,但是没有乡约人情的约束,所谓的本分实在是淡薄得很;虽说陆缚也是读圣贤书的士子,知道君子不欺暗室的道义,但是在诱人的美色面前,这道义也是单薄得经,温悟尘想着起初两人也许能按捺住,但时间稍一长,干柴遇到烈火发生些什么那不言自明,那尤左任一片心血就成全别人了,要说温悟尘心里不酸那是自欺欺人。待看到渡口有一个清艳的少女等候着陆缚,只当这少女是陆缚在应天参加乡试时认识的恋人,温悟尘就放下一个心思,心想:纪月儿给陆缚当厨娘看上去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危险。
听父亲这么说,温君薰也亲切地跟青棠打招呼:“这位姐姐,薰娘初来乍到,日后还要请姐姐多照料!”
听着温君薰唤自己姐姐,青棠依在陆缚身侧,狡黠的一笑,却不言语。
陆缚不会在意青棠什么身份,但是他不在意,并不意味着别人不在意,
要是自己纵容青棠跟温君薰结交,日后给温家知道青棠的真实身份,
只怕今生都不要想再进温家门。
温君薰是官家娇小姐,青棠只是乌衣巷的雏妓,现实往往是如此的残酷。
温君薰期待着陆缚介绍眼前这个俊俏到极点的女孩子,温悟尘也想知道这女孩子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陆缚故意绕过这个话题,手轻放在青棠的肩膀上,笑着说:“这丫头今年才及笄……”
“啊……”温君薰见竟然唤一个少自己两岁的女孩子为姐姐,脸羞得通红,
很不好意思。几日来相处,温悟尘知道陆缚是个守礼的士子,见他手搭在青棠的肩膀上,
瞬时知道这女孩子的身份,笑了笑,便不再提让对方跟小女结交的话,
差点惹出大笑柄来。
青棠心思却是极敏感的,从温悟尘的眼神便知道陆缚搭在自己的肩膀不是要跟自己亲昵,
只是要跟别人暗示自己的身份,她心里陡然从欢喜变成凄冷,莫名的悲伤起来,
肩膀微微一塌,从陆缚手里躲开,在暮色里,她明如美玉的小脸有着难以掩饰的黯然。
陆缚看了心里怜惜,这时候却又不便就去安慰她。
等着渡口前的驿丞听官船上人说这边穿便袍走路过来的中年人才是按察副使温大人,
忙折过来请安,车马抬轿一齐备全,请温悟尘及家人先去驿馆扫尘休息,
行李箱笼之类,派个人盯着驿卒以及驿馆里的杂役去做便行。
这时候,纪月儿也拿着自己的行囊上岸来,青棠跟雷普、薛恩泽在这边等候了小半天,
早就从雷普嘴里知道这段时间来樟塘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在往应天途中的事情,
她振作着将黯然的神色收敛起来,露出明媚的笑容过去帮纪月儿拿包裹:“你就是柯家姐姐?”